她给他的药是救命的,她满腔热忱带着欢喜嫁给他。
那他这五年,到底在做什么?
他报复了一个……深爱他、却被他亲手推进地狱的无辜女人?
“噗——”
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,裴翊再也支撑不住。
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溅在冰冷的地面上,点点殷红。
“将军!”孙院判和老管家惊呼着上前。
裴翊却猛地挥开他们,踉跄着站起身,双目赤红。
他想起云栖最后一次看他那冰冷的眼神。
想起她决绝地说“两不相欠”。
悔恨、恐慌、绝望……如同滔天巨浪,瞬间将他吞没。
他到底……都干了些什么?!
裴翊在府中浑浑噩噩地躺了两日,高烧不退。
醒来时,冷汗浸透重衣。
他必须见她。立刻。
挣扎着起身,不顾侍从劝阻,裴翊策马直奔郡主府。
他脑中一片混乱,只想着一件事:道歉,告诉她真相,求她原谅。
然而,刚到郡主府门前,看到的却是车马准备启程的景象。
云栖一身利落的出行装束,正与闻聿昭站在车前低声交谈。
裴翊的心猛地一沉,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,踉跄着冲到面前。
“云栖!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急迫,“你要去哪里?”
云栖闻声转头,看到是他,眼中掠过一丝诧异:“裴将军有事?”
闻聿昭往前半步,不着痕迹地挡在云栖身侧:
“裴将军,陛下有旨,黄河水情有变,命在下与郡主即刻前往巡查督办。”
“您若有公务,可递帖子至衙门。”
黄河?巡查?还要和闻聿昭一起去?
裴翊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,烧得他眼前发黑。
他死死盯着云栖:“你要去黄河沿岸?就因为他?你就这么……这么在意他?”
云栖静静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波澜。
“闻大人是去治水,我是去安置两岸百姓。”
“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。受百姓奉养,为百姓做些实事,本是分内之责。与私情无关。”
这话如同冰水,浇得裴翊浑身一颤。
食君之禄……为百姓做事……
他猛地想起,过去五年,即便在他最荒唐、对她最刻薄的时候,她用自己的嫁妆贴补他麾下士兵的粮饷,从未间断。
雪夜千里送粮,疫病时开仓施药……
她一直在做这些分内之事,而他却只认为那是她纠缠不休的手段。
她骨子里始终是那个心怀悲悯、有担当的郡主。
是他被怨恨蒙蔽了双眼,亲手将她的光芒一点点磨灭。
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正的云栖,裴翊喉咙发紧,一股巨大的悔恨攫住了他。
眼前的她,似乎与记忆中那个鲜活动人,曾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女重叠,又迅速分离,变得陌生而遥远。
“云栖……”他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哀求。
“给我一点时间,就一会儿……我有话,必须告诉你。”
云栖看了看天色,又瞥了一眼身旁神色自若的闻聿昭,略一沉吟,对裴翊道:“长话短说。”
裴翊深吸一口气,将孙院判告知的真相说了出来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