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他上了大学，到如今这七八年的时间，苏愠基本没有用小时候的规矩来罚他了，偶尔生气了，也只是随意扯个东西隔着衣物抽两下。
所以，对于疼痛的记忆，仔细想来，已是高中时期，却依旧刻骨铭心的难以忘怀。
苏愠沉着脸来到了苏璟瑜的身后，冰凉的戒尺搭在了肩背处，苏璟瑜慢慢的将自己的脊背挺的更直了些，彻底拉成了一个90度。
他不知道苏愠到底在为什么事生气，值得动了这些年都没有动过的规矩。唇瓣紧紧抿着，心里更多的是忐忑。
“我从小怎么教你的？”
戒尺就在身后，苏璟瑜的话在口腔里打了个转，又仔细琢磨了一下，才淡声开口“修合无人见，存心有天知。”
语音刚落，戒尺就重重地落在了脊背上，苏璟瑜没有防备，闷哼出声，脸色瞬间更红了些，咬住了下唇。
“从你想走这条路的时候，我就告诉过你。可是到如今，你却是忘记了。”苏愠的声音很沉，甚至带了点失望
让苏璟瑜的心一再的往下沉，终日不染世俗的声音终于带了点慌乱“爸，璟瑜没有明白。”
……
“说说你对这个法援的想法。”
苏璟瑜的唇瓣抿了又抿，苏愠向来原则性极强，只是对于那处，总是会多些偏爱。犹豫了一下，才定了声音“我不想接。”
……
看着苏璟瑜把气喘匀，苏愠继续问道“为什么不想接？”
苏璟瑜咬着牙说道“那样的人配拥有辩护律师吗？”
苏愠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，“苏璟瑜，若不是看你之后还有事，今天你这脸就别想见人了。”
苏璟瑜将目光垂落，抿抿唇瓣“谢谢爸。”苏愠看他模样，起身倒了杯温开水，递了过去，看着他喝完，才重新拿起戒尺，走向苏璟瑜身后。略微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。
“苏璟瑜，你是律师。”
苏璟瑜从小学就是默认的天之骄子，家境优渥，父母工作体面而且风评颇好，也养成了他如今的性子。
爸爸是法官，妈妈是检察官，他在踏上法律这条路时，就悄悄地决定要做律师，做另一个维护正义的职业，可是在接到这个法援的时候，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，一时间多少无法接受，也只有这个时候，疼痛才让他记住了苏愠所说的律师两字，律师是什么呢，苏璟瑜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。
“你说你想做律师，我没有拦你。我做了二十多年的法官，一直为了维护正义而行，不管是法官，还是检察官，都是人，是人就会有私情，若是没有辩护律师，被告人在法庭上，会是什么样的结果，你想过吗？”
苏璟瑜轻轻应了声“我知道，控辩审三足鼎立，才能做出较为公正的判决，人总是会先入为主，没有辩护律师质疑，公权力就像被放出了笼子，没有制衡。可是……”
苏璟瑜说完沉默了下来，苏愠等了两秒，没等来下文，
苏璟瑜长久没有挨过罚，先前已是跪了一个多小时，这会儿一问一答，又是一个小时，膝盖处针扎般的疼。昨夜那会儿，他不太清醒可从今天腿上连个青紫都没的情况看，想必也没跪多长时间。
这会儿膝盖疼了，苏璟瑜的心里却更加沉了下去，以苏愠三轮起步的习惯看，今日若继续这样下去，这只是个开始罢了，之后会更难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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