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凝视着他,凝视着他瞳孔里那点残存的期冀。
我很清楚,他此时渴望什么样的回答。
他渴望听到,我自始至终都在设局害他。
他渴望听到,我与他之间的一切,皆是虚情假意。
如此一来,他的倒戈,他的落魄,他的变心,便都有了自欺欺人的托词。
我缓缓侧过身,回望他。
“有毒。”
我清晰丢下两个字。
周行昭眸里的神采,刹那间崩塌了。
明明答案如他所愿,他却整个人犹如被抽去了灵魂,烂泥般瘫在地上。
他放声而笑,笑着笑着,泪水便夺眶而出。
“果真如此……原来从头到尾,全是虚妄。”
我没再回眸,离开了监牢。
背后,回荡着他哀恸而癫狂的笑声。
迈出牢门,沈辰渊早已等候多时。
寒风卷起他的披风,他挺拔如一座沉稳的雕塑。
“结束了?”他开口。
“嗯。”我微微颔首。
“那,我们回家?”他朝我摊开手。
我将手,自然地搭在他温热的掌心上。
他收手,将我攥得很紧。
我们并肩行在深宫长廊,清冷的月色,将两人的影子,拖得很长。
“你对他撒了谎。”沈辰渊突兀出声。
只是语气平淡,并非探询。
我未曾辩驳。
“对他来说,真相远比欺骗更痛苦。”
他不再追问。
只是握着我的力道,又重了几分。
回府不久,管事便来密报。
“主子,万岁爷传了口谕,说有要紧事寻您共商,请您速往御书房一叙。”
我同沈辰渊对视一眼。
该面对的,终究是躲不掉。
“我护送你过去。”
“不必。”我轻轻摇头,“这是我们父女间的账,你且在府里等我。”
我按了按他的手背,以示宽慰,“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御书房内,烛火跳动。
父皇隐在大案之后,神情莫测。
“阿檀,你总算来了。”
“父皇深夜传召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他沉寂了许久,方才沉声开口。
“朕打算将这江山社稷,都托付予你。”
我内心波澜不惊,甚至觉得有些想笑。
“父皇,您这是在考验儿臣?”
“朕是认真的。”
父皇走下龙座,来到我身前。
“这些年,你那几位皇兄,为了太子之位,明争暗斗,令朕寒心。
“唯独你,有胆色,有远谋,有手腕。”
“这社稷托付于你,朕才安稳。”
他言辞恳切,活像个慈父,正倾尽心力为爱女打算。
但我心里明白,这全是虚词。
“父皇,”我掀起眼帘,直勾勾地盯着他,“您难道忘了,表兄因何而亡?”
父皇神色骤然一凝,“宋远洲是殉国而死,朕,定会重赏追谥……”
“殉国?”我打断他的话,“事到如今,您还想瞒到几时?”
“北关宋家军的布防图,是您亲手交给周行昭的。”
“您许诺他,只要能借北狄的刀,除掉宋家军队,瓦解我母家的兵权。”
“您便将我许配给他为妻。”
“您甚至应允,往后会扶持他,做那一人之下的摄政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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