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兜率宫大乱。
我趁机逃出，躲进了一片云雾之中。
深夜，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伏过来。
我举棒欲打，却发现是谛听。
它浑身是血，嘴里空空荡荡。
它的舌头被割掉了。
它看着我，眼中流下血泪。
它无法说话，只能用爪子蘸着自己的血，在云层上写字。
“当年，我听出了真相。”
“我不敢说，是因为满天神佛皆是同谋。”
“说了，就是死。”
“你听说过天人五衰吗？”
字迹歪歪扭扭，触目惊心。
谛听说：当初世间灵气逐渐消退，世道崩坏，神佛陨落。
谛听说：这漫天神佛竟想出西天取经之计说要普渡众生骗过天道，一路西行做尽恶事，佛道相争，吸取世间灵气，延缓天人五衰。
谛听说：可有一泼猴不愿同流合污，于是最后到西天的猴子成了六耳猕猴。
可，这不是魔才能做出的事吗？
谛听趴在地上，示意我骑上去。
它带着我，一路向下，直奔地府。
翠云宫前，地藏王菩萨早已等候多时。
他没有念经，而是在缝补。
手中拿着针线，正在缝补一团团破碎的金色光团。
那是被撕碎的悟空神魂。
“来了。”
“这些散落的神魂总算被我找回了。”
地藏王头也不抬。
“如来根本没有善念，他只有无尽的贪婪。”
他将缝好的一团神魂递给我。
“这是你的。”
我接过神魂，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。
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。
原来我是“孙悟空”又不是“孙悟空”，我只是其中之一，是名为“孙悟空”的一部分神魂。
地藏王指了指谛听的耳朵。
“真正的定海神针，不在东海，也不在你手里那根废铁上。”
“它一直藏在谛听的耳朵里。”
“那是孙悟空的脊梁。”
谛听歪过头，一只金色的细针从它耳中飞出。
迎风便长，化作一根光芒万丈的神铁。
上面刻着五个大字：如意金箍棒。
字字如血，透着滔天的战意。
我伸手握住。
轰——！
一股无法形容的愤怒瞬间冲破了如来加持在我身上的“佛性假象”。
身上的僧袍寸寸碎裂。
我看向旁边的孽镜台。
镜子里，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扫地僧。
满脸金毛，尖嘴缩腮。
双眼赤红如火，头戴凤翅紫金冠，身披锁子黄金甲。
哪有什么佛家善念？
只有一身傲骨！
“我是”
我张开嘴，声音震动九幽。
“齐天大圣！”
灵山感应到了定海神针的气息。
天空中，万千罗汉带着杀气降临地府。
地藏王站起身，扔掉手中的针线，拔出身旁的宝剑。
“地狱不空，誓不成佛。”
“今日，我便让这地狱空了！”
“杀！”
地藏王一声令下，地府亿万阴兵咆哮着冲向天空。
我脚踏筋斗云，手持金箍棒，一马当先。
这一战，天崩地裂。
我杀红了眼。
每一棒挥出，都有数名罗汉陨落。
他们的金身碎裂，流出的不是血，而是黑色的脓水。
这些所谓的佛，早已腐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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