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，令人窒息。
顾淮之搭在车门上的手僵住了，原本舒展的眉宇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我预想中的慌乱，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和怒意。
“沈渝，你在胡闹什么？”
顾淮之的声音很冷。
“大哥刚走，家里乱成一锅粥，所有人都在强撑着。”
“你在这个时候提离婚？你是觉得我不够累，还是觉得爸妈受的打击还不够大？”
他避重就轻。
我心里的荒凉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“我很清醒，这跟家里无关，只跟你有关。”
“除夕那天晚上，在灵堂”
“灵堂怎么了？”他打断我。
“我在灵堂帮大哥尽孝，帮嫂子守夜，我有哪一点做得不对？”
“亲戚们都看着，爸妈也看着，怎么到了你嘴里，就成了罪过？”
“是因为嫂子吧？”
我不想听他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，直接撕开了那层遮羞布。
“那天你给嫂嫂披衣服的时候，你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嫂子。”
“顾淮之，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，你当时心里想的，仅仅是‘责任’两个字吗？”
顾淮之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被戳中心事后的恼羞成怒，让他瞬间失去了一贯的冷静。
“沈渝！”
他低吼一声，解开安全带，整个人逼近我，眼底一片赤红。
“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龌龊东西？”
“苏锦是你亲嫂子，她刚没了丈夫，多可怜你不知道吗？”
“我作为妹夫，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？”
“你是照顾了，还是越界了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我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退，反而异常平静。
“如果不心虚，你为什么不敢回答我？”
“不可理喻！”
顾淮之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，刺耳的喇叭声炸响，吓得我心头一颤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对我失望透顶。
“没想到你心眼这么小，竟然去嫉妒一个一无所有的寡妇。”
嫉妒？
我突然觉得好笑。
明明是他精神出轨，是他对亡兄的妻子念念不忘，最后却变成了我心眼小。
“是啊，我心眼小。”
我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的酸涩。
“所以顾总，既然我这么让你失望，那就离婚，去找那个让你不失望的人吧。”
“下车。”
顾淮之不再看我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见我不动，他直接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，一把拉开车门，拽着我的手腕将我拉了出来。
他拖着我就往大门走。
“回家睡一觉，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清一清。”
“离婚的事，我就当你今天伤心过度，没说过。”
回到家，顾淮之径直拿了睡衣走向客房。
在关门前，他背对着我，冷冷地丢下一句：
“这几天分房睡吧，等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，我们再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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