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院门被敲响了。
赵国栋冲出去开门。
“哎呀，苏曼来了！快进快进！”
苏曼穿着一身布拉吉，头发烫着时髦的卷，手里提着一网兜苹果。
她长得确实比我柔媚，说话也嗲：“师哥，真不好意思，这么晚还来打扰嫂子。”
她看向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和优越感。
“嫂子好。听说你身体不太好，没选上？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
看来赵国栋早就铺垫好了舆论。
我没理她，转身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本《流体力学》。
赵国栋见我没动静，脸上挂不住了。
“林婉！倒茶啊！愣着干什么？”
“她没长手？”我翻了一页书，头都没抬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苏曼脸上的笑僵住了，眼眶立刻红了一圈，看向赵国栋：
“师哥是不是我不该来？嫂子好像不欢迎我”
“别理她！”赵国栋气急败坏，“她就是嫉妒你！心眼小！”
他亲自倒了水，递给苏曼，柔声安慰：“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“师哥，其实我今天来，是有个难题想请教你。”苏曼从包里掏出一叠图纸。
“关于尾翼颤振的问题，我算了好几天，总是和风洞数据对不上”
赵国栋接过图纸，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当然看不懂。
那部分核心算法，是我上个月才推导出来的，还没来得及告诉他。
“这个嘛”赵国栋额头冒汗，眼神开始往我这边瞟。
以前这种时候，我早就凑过去，三言两语帮他解决了。
可今天，我稳如泰山。
“嫂子，”苏曼突然开口，“听说嫂子以前也是学这个的？要不嫂子也帮着看看？”
语气里满是轻蔑。
在她眼里，我就是个被淘汰的失败者。
“我看不懂。”我合上书。
“既然赵工是所里的骨干，这种小问题肯定难不倒他。对吧，赵工？”
赵国栋被我架在火上烤，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咳！这个问题比较复杂，涉及到非线性波动方程”他开始胡扯。
“这样，苏曼，你先把图纸留下，我今晚加个班，明天给你答复。”
“师哥真厉害！”苏曼一脸崇拜，“那我就放心了。对了师哥，我还没吃饭呢，闻着好香啊”
“吃饭！就在这吃！”赵国栋大手一挥，“林婉，去把那碗红烧肉端上来！”
我坐着没动。
“林婉！”赵国栋吼道，“你聋了？”
“肉是我凭票买的，也是我做的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想吃？自己去端。不想吃，就滚。”
“你！”赵国栋扬起巴掌就要打我。
苏曼连忙拉住他，假惺惺地劝：
“师哥别生气！嫂子心情不好，我能理解。我不吃了，我这就走”
说着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赵国栋心疼坏了，他转身拉起苏曼：“走，师哥带你去国营饭店吃！不受这个气！”
两人摔门而去。
屋里终于清净了。
我走到窗边，看着他们在楼下并肩而行的背影，冷笑一声。
赵国栋，明天交不出方案，我看你怎么收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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