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司年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她……她什么时候买的墓地？”
民警翻看了一下记录：
“大概两周前。全款十万，用的是她个人账户的钱。”
“我们查过流水，那十万块来源是……一家违规操作的医药公司。”
“找到那家医药公司时，他们说是陆瑶女士为了偿还十万元债务自愿的，没有任何胁迫行为。”
“他们还出示了合同。”
说着，民警把合同照片递给了顾司年。
一份非法实验的知情同意书和免责声明，条款严苛到近乎残忍。
报酬那栏写着：人民币拾万元整。
顾司年看见，日期正是他去医院看望低血糖住院的妹妹那一天。
“至于为什么又买了墓地，我们这一周去走访了医院。”
“应该是陆瑶女士知道自己肺癌晚期又改变了主意。”
民警不知道真实原因，只能去推测。
但顾司年却能明白。
十万元是我本打算替他偿还债务的钱。
知道自己病情的好几个日日夜夜，我不止一次早出晚归。
告诉他生活马上就要好起来了，要他以后好好吃饭，别那么累。
他当时还搂着我，说有你真好。
直到我不小心听到他与家人的谈话，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。
区区十万元，他自然是看不上的。
而顾司年在用我拿命换来的钱，给江柔买礼物。
顾司年沉默很久，半晌发出痛苦的嘶吼，一拳狠狠砸在办公桌上。
民警连忙劝他要冷静，但他根本听不进去。
顾司年踉踉跄跄地冲出派出所，发动车子，疯了一样向医院驶去。
他找到当时给我治病的医生，问他为什么不早说我已经是肺癌晚期。
医生慌慌张张说：
“当时、当时要和您说明来着，但是夫人她打断了我们对话呀”
顾司年不信，觉得医生是在推卸责任。
等到调出监控他才知道，当时我故意把玻璃杯打碎。
就是为了不让他知道真相。
顾司年愣在了原地，半晌后他的眼睛开始泛红。
他看着监控里的那个画面，低低说道：
“所以你当时，说孩子流产对她是好事，就是指这个？”
医生回答：
“没错，不然夫人已经怀孕两个月了，胎儿也是会吃母体营养的”
两个月？
我和顾司年都震惊住了。
顾司年再次抓住医生的衣领，说：
“怎么可能两个月！她明明”
说到这里他就说不下去了，因为两个多月前避孕套用完了。
我们唯一一次没有保护措施。
他再三跟我保证，他能控制住的，绝对不会让我怀上。
我的眼角也有了一点湿润，一摸上去，竟然全是冰凉的眼泪。
鬼魂也会流泪吗？
如果知道自己当时就怀了他的孩子，我还会去做那个非法实验吗？
可惜，再也没有如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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