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晚棠不知是听了谁的劝谏。
她似乎找到了一种近乎自毁的填补方式。
她开始没日没夜地埋首于朝政,书房彻夜灯火通明。
她请旨亲征,开疆拓土,以铁血手腕平定四方。
在史书上迅速铸就了一代铁腕的轮廓。
只是,那公主府中,正君之位始终空悬。
曾有属下怕她伤心,斗胆进言选纳面首,被她轻飘飘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从此无人再敢提及。
她死在了一场平定边患的战役中。
身中数箭,血染铠甲,却依然指挥若定,直至最后一刻。
弥留之际,她涣散的目光望着天边的方向。
「阿辞,等我去找你,下次我们只做一对寻常夫妻」
「我爱你」
那之后,民间开始流传关于她的故事。
茶馆酒肆里,说书人拍着惊堂木,绘声绘色:
「话说当年,咱们长公主还是最不受宠的公主时,与那来历神秘的苏正君,可是实打实的少年夫妻,患难与共」
听客入神,有人忍不住追问:「那后来呢?长公主承袭爵位之后?」
热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说书人讪讪地抿了口茶,听众们面面相觑。
后来的故事沾了太多的血与悔,那高高的院墙,最终成了史书上的寥寥几笔。
不久后,十岁的苏念念在百官的簇拥下承袭长公主的爵位。
年幼的县主脸上褪去了最后一丝孩童的稚气。
她从不言笑,行事一板一眼。
只是每天都要回到那个爹爹生前的院里。
抱着那个枕头,攥着那几颗早就化掉的糖。
这个世界,他们是主角,是天定的掌权者。
所以在故事走完前,连死都身不由己。
就只能这样干巴巴地活着。
系统咋咋呼呼地在我耳边播放着我离开之后的事情,美其名曰让我「了解因果闭环」。
我懒得理会,专注于我现世的生活。
直到某夜,我罕见地梦见了苏念念。
她穿着我记忆里的衣裳,追着我跑,一直跑。
她跑得很急,不小心绊倒了,也不哭。
只是爬起来,干巴巴地冲我张开胳膊:
「爹爹抱」
梦里,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她。
我看了她许久,心中再无波澜。
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转身,继续走我的路,没有回头。
梦醒了,枕边有些潮湿。
系统罕见地沉默了很久。
它支支吾吾地「变」出了一块糖给我。
「她献祭了一半的灵魂,托我带给你。」
「她知道你不想见她,所以不曾打扰。」
我捏着那块糖。
不得不承认,苏念念的自知之明和边界感,到底是比她娘强了很多。
恰在此时,我身边熟睡的小儿子动了动。
他迷迷糊糊地醒来,看见我手里的糖,又看看我的脸。
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一把抓过那块糖,毫不犹豫地扔到了床下。
然后,他在我的枕头边摸索几下,拿出他珍藏的宝宝软糖,努力塞进我手里。
「爸爸糖!甜甜!爸爸不开心吃!」
我笑了。
窗外,现世的阳光正好。
我的明天,也会更好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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