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楼下。
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上楼,进门时看到满屋的狼藉与痛哭,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。
医生快步蹲下身,手指搭上我的颈动脉,眉头渐渐拧紧。他又翻了翻我的眼皮,按压了几下胸口,最终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沉重地对女儿说:
“抱歉,老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,而且应该去世一段时间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
女儿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,猛地推开医生,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身体。
“他只是睡着了!你们再试试!你们是医生,怎么能不救他!。
“小敏,冷静点!”女婿的声音同样嘶哑,双臂用力箍着她颤抖的身体,“爸他……已经走了……”
女儿挣扎着,哭喊着,直到力气耗尽,瘫软在女婿怀里,嘴里还一遍遍念着:“是我害死了他……是我……”
没过多久,警察也赶到了。两名民警走进卧室,目光扫过地上的我、散落的速效救心丸,还有悲痛欲绝的一家人,神色严肃地开始例行询问。
“请问,你们最后一次见老人是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下午……我陪浩浩比赛,他打电话跟我说要复诊,我没理他,还凶了他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猛地捂住嘴,嚎啕大哭起来,“我不该凶他的,我不该……”
民警停顿了一下,等她情绪稍缓,又继续问:“当时老人有没有什么异常?比如身体不舒服或者情绪不对?”
“他说胸口不舒服……”女儿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以为他是在闹脾气,是想让我陪他去复诊故意说的……我还骂他没事找事,给我添堵……”
她一遍遍重复着,脸色越来越白。
一旁的浩浩还攥着那枚亮闪闪的徽章,站在卧室门口,看着眼前的一切,满脸困惑。他拉了拉身边一位女警的衣角:
“阿姨,外公什么时候能醒呀?他还没看我的奖章呢,这是我得的优秀奖,他说过要为我骄傲的。”
女警的眼圈瞬间红了,她半天说不出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浩浩的头。
女儿听到浩浩的话,像是被再次刺痛,突然挣脱女婿的怀抱,扑到我的身边:
“是我害死了我爸!都是我的错!他那么想治病,想给我们减轻负担,我却嫌他麻烦!他给我打电话求救,我却不耐烦地挂了!是我亲手杀了他啊!”
她的哭声撕心裂肺。女婿蹲下身,把她搂进怀里,自己也忍不住泪流满面。
我飘在旁边,看着女儿痛苦到扭曲的脸,看着女婿通红的眼眶,看着浩浩懵懂的小脸。
对不起,女儿。
我本该悄悄离开,不让你承受这份痛苦。可到最后,我还是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,让你一辈子活在愧疚里。
我多想告诉她,我从没怪过她。
房贷车贷的压力、工作的委屈、照顾老人和孩子的疲惫,我都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
我只是遗憾,没能等到浩浩长大,没能再给你做一次红烧肉。
民警记录完情况,又安慰了他们几句,便悄悄离开了。
卧室里只剩下一家人的哭声,还有我这个无法言语的灵魂,静静守在他们身边,满心都是遗憾与不舍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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